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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哲猛地抬起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还笑得出来？”
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他慌忙接起，说了几句后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挂了电话，看着我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周蔓，你必须跟我去一趟医院。”
“妈在病房里闹着要自杀。”
“她说，你要是不把那三十三万拿过来，她就死在医院里！”
我看着许哲，看着他因为我的沉默而越发慌乱的脸。
他眼中的红血丝，像一张细密的网，网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判断。
“自杀？”
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对啊！妈说，你要是不去，她就从窗户跳下去！”
许哲的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。
“她说我们逼死了她！周蔓，这事要是传出去，我们还怎么做人！”
我终于站了起来。
拿起沙发上的风衣，穿上。
许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希望。
“蔓蔓，你……你肯去了？”
“我去。”
我拿起车钥匙。
“但不是去送钱。”
许哲的表情僵住。
“我是去看她，到底是怎么个死法。”
我说完这句话，没再看他，径直走出了家门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。
城市的霓虹在我脸上明明灭灭，却照不进我心里。
我心里一片冰冷，一片荒芜。
十几分钟后，我抵达了市一院。
住院部B栋，五楼，骨科。
我刚走出电梯，就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喧闹声。
赵春兰尖锐的哭喊，许莉的怒骂，许哲无力的劝阻，还有护士的呵斥。
“你们再这样，我们就叫保安了！”
“病人需要休息！这里是医院！”
我踩着高跟鞋，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我的脚步声在混乱的背景音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。
病房里，赵春兰头上缠着纱布，正坐在病床上，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台。
许莉在一旁扶着她，哭天抢地。
“妈！你别想不开啊！为了这种没良心的女人，不值得啊！”
许哲站在中间，手足无措，满头大汗。
看到我，他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蔓蔓！你终于来了！快，快劝劝妈！”
我没有理他。
我走到病床前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春兰。
“妈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赵春兰也忘了哭嚎，她瞪大眼睛看着我，仿佛不认识我一样。
“想好从这里跳下去，会是什么后果吗？”
我说道。
“这里是五楼，不高不低。运气好，摔断几根骨头，下半辈子在床上躺着。运气不好，头先着地，当场毙命。”
“你死了，许建军就成了杀人犯。许哲和许莉，就成了杀人犯的子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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